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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屋里，把那半张欠条摊在桌上。纸边被撕得毛糙，金额处有明显改过的痕迹。日期也不对。前世我醉生梦死，根本没看清自己被坑得有多蠢。现在看着这半张纸，我只觉得心口发冷。许秀莲站在一旁，轻声问：“这能证明王虎害你？”我摇头：“还差另一半。”她立刻明白：“在刘金宝那儿。”我点头。要从刘金宝手里拿东西，硬抢不成，得让他自己拿出来。我放出风声，说手里有一批能让粮食增产的好种子，外镇供销社已经问价。果然，第二天下午，刘金宝派人来传话，让我去粮站后仓谈合作。临出门前，许秀莲给我整理衣领，眼里全是担忧。许秀莲低声道：“守田，别逞强。”我看着她：“这一趟，是替以前的你和念念讨债，也是替现在的咱家拔刺。”我让陈满仓守着老宅，又提前通知王亮和老刘暗中跟着。粮站后仓里，刘金宝坐在麻袋堆上，赵德贵缩在旁边。几盏煤油灯把墙影照得乱晃。刘金宝笑得像条肥蛇：“林守田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把种子路子交出来，我替你摆平王虎，以后你还能喝口汤。”我坐到他对面：“喝汤？刘金宝，你拿霉米喂招待所，拿泻药栽赃我，现在想让我把饭碗捧给你？”刘金宝脸色一沉：“别给脸不要脸。”我故意看向门口：“那就没得谈。种子我明天卖外镇。”刘金宝急了，猛地从怀里掏出半张纸，拍在桌上：“你敢！林守田，你别忘了，你还欠王虎债！这欠条拼起来，你照样得还！”我盯着那半张纸，心脏重重一跳。另一半，终于出现了。我故意冷笑：“假债也敢拿出来吓我？”刘金宝被激得脸皮发红：“假不假谁信你？当年王虎设局，我帮着改了数，又找人压你手印。你一个烂人，说出去谁信？”仓外一片死静。我知道，王亮和老刘都听见了。刘金宝还没反应过来。我突然起身，一把抓住那半张欠条。刘金宝怒吼：“抢回来！”两个汉子扑上来。我侧身避开，抬膝撞开一人，肩膀硬挨了一拳，仍死死攥住纸冲向门口。仓门被王亮一脚踹开。老刘带人堵住后路。王亮脸色铁青：“刘金宝，你刚才的话，我们都听见了。”刘金宝这才知道中计，肥脸惨白，随即疯了一样喊：“他偷粮站东西！抓他！”我把两半欠条拼在一起，高高举起：“乡亲们都来看看！王虎设局，刘金宝改欠条，逼我拿妻女抵债！他们吃人的账，今天该见光了！”粮站前厅围满了人。赵德贵想跑，被老刘拦下。他腿一软，赶紧撇清：“我就是听刘金宝的，泻药也是他让我安排的！”刘金宝瘫坐在地，眼神怨毒。他咬牙道：“林守田，你以为赢了？王虎不会放过你。”我心头一紧。几乎同一刻，王亮的人从外头冲进来，喘着气喊：“林兄弟，王虎带人往你家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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