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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赶到招待所时，前厅已经围满了人。一个瘦高男人捂着肚子躺在地上，嘴里哎哟乱叫：“吃死人了！我就吃了那盘白菜，肚子跟刀绞似的！”刘金宝站在人群中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怒意。刘金宝指着我，厉声道：“林守田，你为了赚钱，拿不干净的菜糊弄招待所。今天这事，你别想赖！”赵德贵也沉着脸：“我早说乡下货没保障。王亮，你非要保他，现在出事了吧？”王亮急得额头冒汗，却还是挡在我前面：“事情没查清，不能乱扣帽子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，走到那男人面前蹲下。那男人眼神闪了一下，叫得更大声。我冷冷看着他：“同桌吃饭的还有谁？”旁边有人答道：“还有三个人，都吃了那盘菜，没一个有事。”我点头：“同一盘菜，三个人没事，偏你有事。你的肚子还挺会挑人。”围观的人立刻窃窃私语。刘金宝脸色一沉：“你少耍嘴皮子！人都疼成这样了，你还讽刺？”我起身看他：“我讽刺他了吗？我是在问真相。怎么，刘金宝，你比他还急？”刘金宝眼角一跳。我转向王亮：“请赤脚医生，再把今天剩下的同批白菜拿出来。”赵德贵立刻拦住：“后厨重地，岂是你想查就查？”我盯着他：“菜是我的，出了事要我担责。现在我查菜，你拦着。赵师傅，你怕菜有问题，还是怕菜没问题？”赵德贵被噎得脸色发青。赤脚医生很快来了，翻了翻那男人眼皮，又闻了闻嘴里味道，皱眉道：“不像吃坏肚子，倒像提前吃了泻药。”那男人脸色瞬间变了。我让后厨把留样白菜重新炒一盘。菜端上来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夹了一大口，又递给王亮。王亮咬咬牙，也吃了。等了一阵，我俩什么事都没有。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：“现在说吧，谁给你的钱？”男人嘴硬：“没人给钱，我就是吃坏了！”我蹲下身，声音压低：“你现在说，顶多丢脸。等查出泻药从哪买的，谁让你来的，你就不是丢脸了。刘金宝能给你五块钱，也能让你一个人背黑锅。”男人浑身一抖，眼神忍不住往刘金宝那边飘。刘金宝怒吼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！”男人被吓得哭丧着脸：“有人给我五块钱，让我来闹一场。我不知道是谁，我真不知道！”人群炸了锅。招待所负责人脸色铁青，看刘金宝的眼神也变了。我趁势说道：“以后我的货，每次留样，当场签收。真有问题，我赔。若有人栽赃，也请招待所给我一个说法。”负责人沉声道：“试供继续。采购量照旧，谁再背后动手脚，一查到底。”刘金宝气得脸皮发抖，却说不出话。赵德贵挤出笑：“林兄弟，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我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赵师傅，以后我的菜进后厨，你可得看紧。别让脏手碰了，坏了你一辈子的锅铲名声。”赵德贵脸色僵住。我刚出招待所后门，周癞子就从墙角钻出来，脸色比死人还白。周癞子哆嗦着道：“林守田，王虎和刘金宝今晚要在老茶馆见面。他们说货动不了，就动你媳妇的名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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