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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冲进院子时，柴房还冒着黑烟。陈满仓和几个村民拎着水桶，灰头土脸地往外退。火已经被扑灭，可地窖口旁的木板烧焦了一角，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烟味。许秀莲抱着念念，眼睛红得吓人。我走过去，先看她们有没有伤。许秀莲摇头，声音还在抖：“我发现得早。火是从柴房那边起来的，要不是满仓哥来得快，就烧到地窖了。”陈满仓从地上捡起半只破鞋，递给我：“人跑得急，落下的。”我看了一眼，鞋底沾着镇上粮站常见的黑煤灰。刘金宝下手真快。林守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人群外阴阳怪气：“老三，你最近得罪的人太多，连累老婆孩子，怪不得别人。”我转头看他。他被我盯得缩了缩脖子，还强撑着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又不是我放的火。”我一步步走过去：“地窖口在哪，外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林守河脸色一白：“我哪知道！”我贴近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最好真不知道。否则王虎没做完的事，我先在你身上做。”林守河吓得退到人后，不敢再吭声。这一场火让我明白，地窖不能再明晃晃当成所有货的源头。要扩大生意，就必须把种子撒出去，让别人种，我来收。我第一个找的是陈满仓。他家土屋漏风，几个孩子围着灶台舔碗底。看见我进门，陈满仓搓着手，有些局促。我把一小袋白菜籽和麦种放到桌上：“满仓哥，帮我种。”陈满仓愣住：“守田，我家那几分破地，能种出啥？再说，你这好种子给我，不怕糟蹋了？”我看着他：“前些年我混账，全村都躲我。念念快饿死那年，你给过半碗糠粥。这份情，我记着。”陈满仓眼眶一红。他媳妇也抬起头，眼里全是难以置信。我继续道：“种出来的菜，我按高价收。你只管种，别把种子给外人，别掺假。”陈满仓咬咬牙，一把攥住种子袋：“成！你信我，我就把命搭在地里。”几天后，陈家的菜苗成了全村稀奇。别家地里灰扑扑的，只有他家那小块地，白菜苗绿得发亮，一棵棵挺直得像小兵。村民围了一圈，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。林守山也来了，脸色酸得发青。林守山沉声道：“老三，你让乡亲们替你种地，自己收钱，算盘打得够响啊。”我扫了他一眼：“你若觉得我坑人，就离远点。你若也想种，先把当初分家占的便宜吐出来。”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林守山脸色难看。我转向众人：“想种的可以来找我。但规矩说在前头，种子不能私卖，菜不能掺假，谁坏规矩，以后我一粒种子都不给。”村民们眼神都热了。许秀莲站在院门口看着我，怀里抱着念念，嘴角第一次露出那么亮的笑。念念脆生生道：“爹比村长还厉害！”我心里发软，刚想过去抱她，王亮派来的小伙子匆匆跑进村。小伙子脸色煞白：“林大哥，快去招待所！有人吃了你送的菜闹肚子，刘金宝说要把你送进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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