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一年后，我代表公司回北城参加行业论坛。演讲结束，裴母在后台拦住我，将一叠资料塞进我手里。她说裴叙白已经调走许棠、卖掉房子，还设立了急救基金，我气了一年也该够了。我把资料重新推回去。“阿姨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裴母脸色立刻沉下，仍说年轻人闹矛盾没有真分的。“他现在所有账户都不再瞒着你，你还要怎样？”身后传来裴叙白的声音。“妈，别说了。”他比一年前瘦了些。走过来后，没有先观察我的脸色，也没有替我作答，只安静挡在我们之间。裴母指着我，语气愈发尖锐。“她不就是怪你当时没给五万吗？后来贷款不是还清了？”“再说，她最后也没出事。”裴叙白闭了闭眼。再次睁开时，他的声音低了许多。“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。”“她没死，不代表我当时没有放弃她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更低。“贷款还清，也不代表她躺在手术室门口借钱的二十几分钟可以抹掉。”“道歉不是拿来换她回头的。”裴母愣住。司机将裴母接走后，后台重新安静。裴叙白与我之间始终隔着两步。他没有靠近，只将一份文件放在旁边桌上。购房款利息已经补齐，急救基金也没有使用我的名字，只帮助暂时交不起押金的女性患者。我没有碰那份文件。“你不需要向我汇报。”裴叙白垂下眼，指腹抚平纸页边角。“基金的风控评估由你们公司负责。我怕你看到材料后，以为我又在逼你接受什么。”这一年里，他确实变了。说话不再封死我的退路，也不再把自己的付出当成筹码。可他站得稍近时，我仍会想起那碗没有葱的面，想起他替我把吸管转到习惯的方向。旧情像术后的伤口，天气冷时偶尔还会发紧。我抬手揉了揉发凉的手腕。裴叙白下意识取出一片暖贴，手伸到一半却停住，最后将东西放在桌上。“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用。”这样一个微小的停顿，是我曾经等了很多年的尊重。可迟来的尊重，只能证明他终于学会如何对待别人，不能证明我们应该重来。他看了我一会儿，才问我现在过得好不好。我答得平静。裴叙白垂下眼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文件边角。过了片刻，他才问起我身边是否已经有人。我没有直接回答，只将文件推回他那边。“这和你没有关系。”他明显怔了一下，随后很轻地笑了笑。“对，和我没有关系。”我转身准备离开。走出两步，身后传来他压得很低的声音。裴叙白沉默很久，才问以后是否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。我转过身，看见他手中没有银行卡，也没有转让协议。这一年来，他第一次只是站在那里等一个答案。“裴叙白，我承认你变了。”他的眼底刚亮起一点光。“但我不能用重新把命交给你，来奖励你的改变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