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两个月后，华南风险管理年会在深圳举行。裴叙白的公司是赞助方之一。我完成分享，同事周砚替我收起电脑，我刚回到座位。裴叙白便走上台。致辞结束，他没有放下话筒，而是看向我。“占用大家一分钟，处理一件私事。”工作人员递上一份文件。裴叙白说，他认为他没有给足我安全感，因此他已经决定将名下一套房产和投资账户转给我。台下有人鼓掌，也有人举起手机。他笑得温和。“密码、权限和收益，都由她管理。”随后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。“知意，闹够了就回家，深圳的工作可以继续做，我不会再反对。”一场分手，被他说成我在闹脾气。我的事业，也被包装成他大度允许的选择。工作人员将文件送到我面前。裴叙白站在台上，眼底带着胜券在握的宠溺。“签吧。”我没有拿笔，而是走上台，从他手里接过话筒。“裴总刚才说，我离开是因为没有安全感。”会场慢慢安静。“那我也借这一分钟，把误会说明白。”裴叙白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肘，提醒这是私事。我看向他。“是你先把私事搬上台的。”他的手停在半空。我面向台下，简单说起半年前那场手术。五万元救命钱，他让我先打申请，让我别因为着急破坏规矩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的秘书可以随时用他的卡，密码还是秘书的生日。而他的秘书父亲手术时，他要求我拿出全部积蓄，因为那叫人命关天。会场里再没有人鼓掌。裴叙白脸色难看，上前半步压低声音。“知意，够了。”我握紧话筒。“还不够。”“裴总今天愿意把全部财产给我，可我快死的时候，需要的只有五万元。”我将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。“那一天用不上的东西，现在更用不上。”他仍试图维持体面，说自己只是想守规矩，他愿意改。我将转让文件合上，还给工作人员。“改变不是一场发布会，更不是利用所有人逼我当众原谅你。”走下台时，身后没有掌声，只有压低的议论声。裴叙白追到后台，一把握住我的手腕。压了一路的恼意终于从眼底浮出来。“我已经把能给的全给了，你到底还要什么？”我的身体僵住。裴叙白察觉后，眼神稍稍软下来，拇指摩挲我的腕骨。“别闹了，跟我回去，申请废除，我以后都听你的。”直到此刻，他仍然觉得，只要自己肯低头，我便应该顺着台阶回去。我缓慢抽回手。“我要那天的五万块。”他怔住。过了很久，裴叙白才哑声说，那一天已经过去了。我推开后台的门。“所以我们也过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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